看著這幾天愈演愈烈的裸照風波，不知你心中怎麼想？

這是你期待中的自由社會嗎？

由開始的好奇，想知道相片是怎樣的相片，到後來，連看到想嘔、看到不想再看，報紙仍天天在刊載，大字標題加上聊勝於無的格仔，有人開始用「失控」來形容相片的蔓延。

尤其是，當照片由互聯網蔓延到報紙，即使你不主動接收，行過街邊，一樣盡收眼底。

這幾天我一直在想，這次風波最大影響在哪裡？

 

是 性觀念的進一步開放？老實講，如果這批相片從沒有流出，又或，即使流出，但沒有流到大眾媒體，那也不會做成這種不安。就算你同性戀異性戀戀物癖自慰婚前性 行為，如果只是私人領域下發生，那也只是多元社會下的包容，彼此儘管不能互相認同，基於尊重，也不會感到太被侵犯。但這次，一種被侵犯的感覺實實在在地冒 起，我想，大概是由於私人領域與公共空間的界線被打破了。

網民怒氣沖沖，認為藝人是偽人，一股求真的意志誓要踢爆虛偽背後的真面目。求 真，我很認同，不過，這些相片的「真相」，是怎樣的「真相」？不是說移花接木、擬似藝人，而是說，就算相中人真是本尊，我們真的能夠憑這些相片認識到真正 的他們嗎？甚麼是真？難道娛樂新聞「教導」了我們這麼多年，我們還天真地以為鏡頭前發生的，就是事實的全部？莫不是被擷取的某些面向嗎？

再者，人心根本就是光明和黑暗的混合，正中有邪、邪中有正，黑暗與光明，站在另一個層次上看其實都是一樣，同樣可以是真。所謂踢爆，又是踢爆了甚麼？

正如純粹的正義，是殘酷不仁的魔鬼邪惡；純粹的憐憫，只是縱容溺愛，任惡肆虐。純粹的真相，有如無止境的強光，照出真相之餘也照盲你我，然後不辨方向。憐憫是正義的界線，反之亦然；那麼，真相呢？如果不嫌老套，也許善、美之所以常常和真放在一起，不是沒有原因的。

這幾天，常常在我腦海的，不是奇拿，而是尼采。



很 多人因為尼采那句「上帝死了」而知道他。正如現今很多反對基督教的人，年幼時都到過教會，或經常有機會接觸基督教，尼采也有很濃厚的基督教背景，因為他的 父親就是一位牧師，而尼采本人年幼時，更被朋友戲稱為「小牧師」。不過，這樣近距離下觀看基督教，尼采得出的印象卻極度負面，他看見的是教會的虛偽，看見 這個以教會價值為基礎的西方世界，因為上帝在這種虛偽中死去，由此而生的文化價值都只是各種虛偽和虛無。

大概，尼采之所以推崇愉悅的酒神戴奧尼索斯，就是要抗衡日神亞波羅所代表的嚴肅、秩序，並由此而生出自蘇格拉底以降的理性傳統，和以教會為代表的權力系統，力掃兩大體系中的冷冰和虛偽，回歸希臘古典悲劇中日神與酒神的平衡與融合。

但 正如鐘擺的兩極，單單酒神的歡慶愉悅，所帶來的困境不會比單單看重日神的理性秩序更好解決。裸照傾流而出，情況就如只看重愉悅的酒神，向世人打開酒庫，醇 酒就如洪水缺堤，無疆無界地沖向每個角落，這時，日神所代表的秩序，也許就如堤岸可見的河道，可以把這股失控的醇酒洪流，導入大海。

不過，疏導的方向，也許不應集中於是否選擇性執法（雖然這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議題），而在於重設私人空間與公共領域的界線──不單單是權力分配的冷冰設計，也是為了建立一個可以自由愉悅地活下去的社會。

延伸
台灣考察之一：蘋果日報、踢爆、藝人裸照
朋友
張婉雯：是「不雅照片」還是「不雅行為」﹖

後記
不知怎的，除了尼采，我還想起Robbie Williams那首被禁播的MV，"Rock DJ"。那個MV的故事是這樣的：Robbie Williams在舞池中央，想勾引美女DJ，他把一件一件衣服脫去，但完全無法引起美女DJ的留意，於是他把皮膚也脫掉，血淋淋地把肌肉一塊一塊地脫下來。

當娛樂新聞的炒作再也不能吸引讀者，當再多的低胸走光都不能保證銷量，今次把藝人裸照作為生財工具，下次，大概要有人被凌遲處死，把肉一塊一塊地割下來了。

追補
tommy兄留言，談到「道德好彩」(moral luck) 的想法，於是寫了一點回應和追加資料，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留意看看：相關回應。

::Pakkin::